小說王耽美小說網

第61章 [VIP] 61

關燈
第61章 [VIP] 61

陸懷泉折騰了她一夜。

反反覆覆, 不曾停歇。

他抱著楊沛雲的力道那麽重,像是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骨血之中,他動作那樣猛烈, 讓楊沛雲苦不堪言。

又是一次顫栗的失神,她好像已經快看不清夜色的虛妄了,汗水刺進她眼眸中,針紮一樣的痛。

渾身的力氣都被榨幹, 楊沛雲幾近昏迷時, 聽見陸懷泉沙啞又悲傷的聲音。

“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愛嗎?沛沛。”

楊沛雲望著天花板, 心中一片平靜。

陸懷泉是什麽時候知道的?

她的謊言從什麽時候開始被戳穿的……

不,她想到當初睜眼望向陸懷泉第一眼,他微怔又快速調整好的神情,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瞞住吧。

果然她的演技從一而終的糟糕。

楊沛雲閉上眼,回想起這幾日相處的點點滴滴,她在演戲, 陸懷泉覺察了一切, 他在配合她演戲。

自己痛苦糾結,崩潰不堪時,他望著自己時, 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一分後悔嗎?

或許有吧, 但那可能也只是塵埃一角, 當楊沛雲在心底說服了自己,當她舍棄一切, 主動吻向陸懷泉時, 或許那些細枝末節的愧念都如過往雲煙, 飛快地消散了吧。

只剩下滿地的竊喜與滿足。

陸懷泉這個人,他對自己有最熱忱, 最濃烈的情愛,這份愛張揚到什麽地步呢,他甚至不惜傷害她,也要得到她。

想明白這些的楊沛雲,竟然也病態一般地得到滿足。

這就是她此刻抱住陸懷泉的原因吧。

“當然,”她已經很累了,神情有濃濃的倦意,“我想要的,早就被兄長毀了,不是嗎?”

床榻上的二人明明做著天下最t緊密之事,可他們的心卻遙不可及,中間隔上了深厚的壁壘溝壑,再難跨越。

陸懷泉伏在她胸口,想去聽皮下那顆心臟,他日日夜夜想要得到的那顆心,有沒有一丁點在為自己悸動。

“為什麽不能接受我呢?”陸懷泉撕開了偽裝,楊沛雲聽到了自己熟悉的聲音,但此刻一點也沒有原先那樣的端肅沈穩,他在顫抖,連帶著聲音都在抖,滿滿的不甘與崩潰。

“我哪裏做得還不夠好,為什麽你看不到我呢?”

楊沛雲沒有應答,陸懷泉當然好,他年少成名,才冠京城,又長得這樣一幅好皮囊,是多少名門貴女的深閨夢中人。

但是……

“你是我阿兄啊。”

楊沛雲失神喃喃:“可是你是我哥哥呀。”

當初明明是他要把自己留在身邊,是他要做自己兄長庇護自己,也是他力排眾議要將自己的名字寫在族譜之中。

他們淺薄的血緣像絲絲縷縷的紅線,將二人纏繞在一起,永生永世也不可分隔。

更是殷紅的利刃,將他們的關系釘死在兄妹二字上。

楊沛雲原以為,家人是這世上最牢固,最密不可分的羈絆,為什麽陸懷泉要舍棄這些,舍棄她,肆無忌憚地傷害她後,還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神情來呢?

甚至在她說服自己之後,又要扯破這層窗戶紙來質問她。

在這段變故中應該委屈的,不應該是她才對嗎?

可楊沛雲已經麻木,反倒是陸懷泉愈加發瘋。

他眼淚不要錢地墜落下來,統統砸在楊沛雲身上,就像站在急促的春雨之下。

她從來沒見過陸懷泉落淚,而他今夜好似要將之前十幾年的眼淚哭夠般,相連的身軀是滾燙的,剛從眼眶落下的淚水卻是冰冷的。

不合時宜的,楊沛雲忽然想起當年剛入侯府時,林若浮總是明裏暗裏地讓她多小心陸懷泉。

她說他性子冷冰冰,只怕連骨血都是冷的。

楊沛雲那時不信,如今想來,覺得也不無道理。

哪有人連眼淚都是涼的呢。

陸懷泉咬著她的肩頭,只恨不得咽入喉中,可他咬了半天,卻連一分力氣都舍不得用。

他起身,見楊沛雲肩頭只有一點暧昧的紅痕,就連牙印都沒留下一點。

愈加崩潰:“你總是在拿兄妹身份說話,你在逃避我的問題。”

“我只想知道,你在不在意我,心中有沒有我,知道要出嫁後,有沒有半點對我的不舍得?”

“沛沛,你自己清楚嗎?你在意的究竟是世俗的眼光還是我?你是不愛我,還是不敢愛我呢?”

陸懷泉的聲聲質問砸進楊沛雲心扉,她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
也不知道是拒絕回答,還是真的她也不明白。

陸懷泉望著她淡然的神情,好似望見了林若浮,她也總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自己。

他用功念書,過往二十一年,他不曾懈怠,拼了勁地往上爬,他到底得到了什麽呢,又擁有什麽呢?

陸懷泉是個從出生就不被期待的產物,他曾經短暫地擁有過林若浮的愛,但他很快就失去了。

他明白這世間並不是像自小受到的教育那樣說的,一切都需要他來矯正的。

於是他開始學著收起情緒,陸懷泉發現,端肅良好的品性,反倒會讓生活便捷,於是他開始偽裝。

壓抑的情緒像沸騰的開水一樣頂不住時,是遇到楊沛雲之後。

她給自己帶來的喜怒哀樂,讓他好似又回到了年幼未啟蒙時,那樣純真平和的歲月。

可他再一次搞砸了,他又失去了一次。

他捧著楊沛雲的臉,炙熱的吻落下,就算她要與自己分開,就算無法接受自己的愛,那今夜就當做最後一次,毫不保留地去釋放內心的欲念吧。

*

陸懷泉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,楊沛雲望著院門,聽見雲歡喋喋不休的聲音。

“眼睛真的好了嗎?什麽都能看見了嗎?”

“姑娘你早就知道是大公子了嗎?你,你這麽平靜的嗎?”

楊沛雲垂眸,看向一旁的雲歡:“你今日上街,去買兜青棗回來吧,就是離這最近的一家鋪子。”

“哎?”雲歡有些反應不過來,今日的沖擊對她而言有點太大了。

“可是,可是這院子……”

“沒關系,”楊沛雲淡淡道,“你去吧,應該不會再有人攔你了。”

雲歡心中有太多疑問了。

她是什麽時候恢覆的?她對於大公子做得這些,一點反應也沒有嗎?大公子知道她的態度嗎?

他們二人前幾天發生什麽了,為什麽這幾天陸懷泉人不見了?

但她咽下了所有,姑娘讓她去買青棗,她就去買,做一個少說話多幹活的女使,才是她的本分。

庭院裏是沒有人的,至少在這住了這麽多天,雲歡是沒瞧見人的,但她知道一直都有暗衛在守著。

她試著邁出院門,本以為會有人來攔著,結果就這麽順順利利地出來了。

雲歡:?

陸懷泉是瘋了,還是徹底放棄了啊?

雲歡滿腦子糊塗,卻還記得去給楊沛雲買好吃的。

她並不認識周邊的路,沒敢走太遠,只怕是離京城有些距離,此處雲歡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
買了楊沛雲需要的,她將午膳煮上,又將青棗洗好,端給楊沛雲時一臉苦惱:“姑娘,咱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了?”

楊沛雲捏了顆青棗,沒有吃,只是拿在手上看。

雲歡望了一眼,呀了一聲:“怎麽又疤啊,我挑的時候沒註意。”

說是疤,其實是用指甲掐出來的月牙痕。

楊沛雲這幾日在院中,雖說吃食都是暗衛送來的,但她猜大部分也都是在臨近的市場上買的。

有些吃食搭配很眼熟,她一直留了個心眼。

直到看到雲歡帶回來的青棗上,有這麽個不起眼的掐痕。

“你想離開嗎?”

楊沛雲反問她。

雲歡撓撓頭:“當然啊,總不能一輩子悶在這裏吧。”

“好。”楊沛雲握起那顆青棗,“那就走。”

在臨川的日子,是缺衣少食的,楊沛雲同巧安總是吃不飽。

楊家的公子小姐們,就連水果零嘴都是最新鮮,不會缺的。

那時巧安見楊沛雲餓得快不行了,鋌而走險,將水果挑著掐了痕,小廚房的下人見不新鮮了,便會賞賜一些給她們。

楊沛雲記得很清楚,那時巧安餵給自己的,就是幾顆坑坑窪窪的青棗。

用了午膳後,二人進了溫泉池子,只有這裏是完美沒有暗衛的。

楊沛雲吩咐她:“你留在這等著,我先出去看看。”

雲歡跟不上她,嚇得要死:“啊?你自己出去?這怎麽能行?”

楊沛雲笑了笑:“放心吧。”

她輕聲道:“會有人接應我的。”

用紅磚墊腳,翻過高墻時,楊沛雲還在想,她在侯府當做大家閨秀養了幾年,在臨川學的幾招還沒有忘呢。

墻角下的人聽見動靜擡起頭,楊沛雲順勢垂眸,分別許久的主仆二人對上了眼,巧安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眼中含淚:“真以為你死了,嚇死我了。”

楊沛雲望著巧安,就像望見當初二人一同從臨川離開,去往京城,以為奔赴的是她們夢寐以求的自由。

*

陸懷泉這幾日一直渾渾噩噩的,他的狀態比起之前楊沛雲出事那會還要糟糕。

他沒有再離開京城,李讞以為他終於願意專心陪著自己,只有陸懷泉知道,他是不知道該怎麽再面對楊沛雲了。

甚至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。

他曾經以為,當楊沛雲知道是自己後,也許會欣喜自己的愛意,也許會接受不了需要自己安撫。

他想了千萬種後果,卻沒想到,她變得不在乎一切,兄妹也好愛欲也罷,她不在意了,只要有人能愛她,她便可以扮演這俗套的鬧劇。

陸懷泉想讓她開懷,想讓她明媚,不想讓她成為第二個失去自我的林若浮,但他又根本沒有立場去勸誡。

於是他回到了京城,這場荒唐的對弈,終究還是他慘敗為終。

他往返於皇宮,東宮,都察院,侯府。

他將自己十二個時辰都安排得滿滿當當,甚至不敢睡覺,只一閉眼好似就能看見楊沛雲淡漠的眉眼。

就連兩個時辰的睡眠也被他割舍。

他有多久沒休息了?他連軸轉工作了多長時間?

李讞看著他灰敗的面色,感覺陸懷泉都要比陛下先離世了,開口勸道:“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?其實我自己還能處理。”

順和帝駕崩就這幾天了,估計要不了多久會傳他一次,陸懷泉在心裏估摸著時間,搖搖晃晃往外走。

“對了,林家那邊我按你的要求做了,”李讞見他走提了一嘴,“懲戒也好打壓也罷,這幾日你自己看著處理吧。”

陸懷泉沒回頭,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
回到侯府時,剛下馬車,還沒進門,一陣風帶著濃烈的香氣襲來。

陸懷泉渾身無力,竟是被人撞入懷中。

“兄長!”

陸懷泉晃神了一陣,好似看見記憶中那抹淳樸昳麗的笑臉。

可他垂眸望去,t林瓊芳塗抹了濃重的胭脂,妝容艷麗的俗套,她此刻緊摟著陸懷泉,眼淚漣漣:“我等你好久了!兄長!”

與記憶截然不同的色彩,讓陸懷泉眼前好似出現破碎的渣滓,他面無表情,望向林瓊芳的眼神裏,沒有一點溫度。

遠處。

跟著巧安安排的馬車一路趕回京城的楊沛雲,此刻正坐在車內,她隔著很遠,卻依舊能一眼望見侯府前面相擁的二人。

形態親密無間,就像陸懷泉離開的前夜,他在自己胸前心頭落下的,那枚濕潤的,伴著眼淚的吻痕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danmei.twking.cc)